第57章(2 / 4)
针可闻。
一片凝滞的氛围中,池弈放下执棒的手,缓缓转身。
掌声轰然,如潮水一般,山呼海啸地淹没了整个大厅。观众们纷纷起立,欢呼和喝彩席卷而来。
那天的掌声经久不息,池弈破例返场三次。
最后一次,他没有回到指挥台,而是径直走向舞台侧面的钢琴。
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。
没有报幕,也没有解释,池弈只是低下头,轻轻弹出一句乐曲。
钢琴的声音很轻,像一句叹息。
安焰怔在那里,好几秒后,才终于抬起了琴。
勃拉姆斯d小调,是她在音乐会上一炮而红的那一首,也是她和池弈在台上合作的第一首。
小提琴接上的那一瞬间,大厅里沸腾的气氛终于渐渐归于平静。
依然没有任何预排。
池弈永远知道她的下一句,会往哪儿去。
钢琴的和弦静静地托着小提琴,像粼粼的湖面接住倾落的月光。
温柔而纵容。
最后一个尾音落下,小提琴的余韵化作细微的波纹,在大厅里缓慢散开。
大厅依旧是沉寂的,接着是再一次的掌声,长久而热烈。
所有人都站了起来,礼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舞台上空飘落,金色的碎片沾落肩头。
观众席里忽然有人笑着喊了一声:“看!是槲寄生!”
大家抬头,看见舞台和观众席的过道上方,一个巨大的槲寄生花环正缓缓地降下来。
“快快快!”有人开心地催促,“槲寄生下面的人要接吻!”
“接吻祈得好运和美满的爱情!”
笑闹声此起彼伏。
第一排的年轻情侣开始旁若无人地拥吻,旁边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,在掌声和欢笑里慢慢靠在一起,亲吻彼此的额头。
乐团里有人看向了站在中间的池弈和安焰,但只是笑,没人敢真的开他们的玩笑。
一片热闹里,安焰没忍住转过头,看向池弈。
礼花还在不断落下,音乐厅灯火辉煌,像一场盛大的美梦。
池弈也在那一瞬间抬起眼。
隔着纷纷扬扬的礼花,他安静地看着她,最后,却还是沉默地移开了视线。
鼻腔有一瞬的酸涩,安焰知道,在这一次的专场之后,她和池弈之间唯一的联系,也就结束了。
平安夜那天,曼哈顿下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。
音乐会一场接着一场,从卡耐基音乐厅,到林肯中心,一整个十二月,安焰和乐团都忙得不可开交。
新年音乐会结束的那晚,哈德逊河的烟花照亮半座城市,旧的一年,也终于在掌声和倒计时里落下了帷幕。
圣诞的灯饰被陆续撤下,乐团进入一年中最长的假期,而harrin欧洲的分部也发来邮件,催促安焰启程前往柏林,准备新乐季的宣传和排练。
启程的机票定在下一周。
这天傍晚,安焰推掉阿尼塔她们的聚会,开车去了肯尼迪机场。
那场剧院风波之后,林杳就没有回过乐团。她休完了之前积压的全部假期,接着又拿到了巴黎音乐学院的面试邀请。
机场里人来人往,可安焰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林杳。
清清瘦瘦的一个人,背着琴盒,明明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倒,脊背却永远挺直。
林翎安静地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林杳的登机牌,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,看见安焰却愣了一下:“lia?”
林杳的背影顿了顿,最后还是转过来。
她怔忡地看着安焰,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,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你怎么来了?”
安焰耸耸肩:“我在乐团里的最大对手终于要走了,当然得亲眼见证一下。”
林杳低头笑了:“我听说你已经签了harrin,以后都在欧洲,说不定哪天还能碰上。”
安焰没有说话,只是弯了下唇角。
三个人一起往安检口走。
广播切换着不同语言的登机提醒,路人个个行色匆匆。林翎挽着林杳的胳膊,眼睛里都是不舍,林杳倒是很平静,像是早已习惯了分别。
快到安检口的时候,林杳忽然偏头看向安焰,问她:“你去了欧洲以后,和aestro怎么办?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我好像没听说他明年要回柏林。”
安焰脚步一顿:“他应该会留在纽约。”
“你们准备异国?”
行李箱在地面碾压起窸窣的碎响,安焰沉默几秒,才很轻地开口:“我们分手了。”
林杳明显愣了一下,看着安焰好半天没说话。
“很意外?”安焰问。
“嗯,”林杳点头,“有一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林杳想了想,说:“感恩节那天的专场我也去了,最后的那首勃拉姆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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